鲁班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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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第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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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心,连跳都未曾乱一下。

像是早就预演过千百遍。

又像是,有什么东西,在六年前那个大雪天里,就已经死了。

死了,就不会再痛了。

我听见那个叫谢文静的女人惊慌地扶住孟逸渊。

“逸渊!你没事吧?是不是烫着了?”

孟逸渊没有回答。

我越过柜台,看见他死死地盯着阿暖,血色褪得一二净。

地上,是摔得四分五裂的汤碗,白的面汤和深色的酱油混在一起。

我走过去弯下腰,平静地拿出抹布。

“手滑了吧,别烫着就好。”

阿暖被那一声巨响吓了一跳,此刻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怯生生地看着孟逸渊。

孟逸渊的视线,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,无法从阿暖脸上移开。

虎。

他属鼠,我属牛。

我们的孩子,就该属虎。

当年他说,要是生个儿子,就让他当科学家。要是生个女儿,就让她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。

他还说,孩子的名字,要带一个“暖”字。

南城太湿冷,他希望我们的孩子,一生温暖。

看来,他还记得。

就算他忘了我,忘了我们的誓言,忘了爹娘的嘱托。

可他一听到“六岁”和“属虎”,就什么都想起来了。

谢文静显然也察觉到了丈夫的失态,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阿暖,眼神里充满了审视。

她是个聪明的女人。

从进门开始,她就在不动声色地观察我。

现在,她开始把碎片拼凑起来了。

“逸渊,”她轻轻推了推他,“你到底怎么了?你认识这个孩子?”

孟逸渊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
他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阿暖身上撕下来,却不敢看我,也不敢看他的妻子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
“地滑,没站稳。”

多拙劣的借口。

连三岁的孩子都骗不过。

我没有戳穿他,只是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,瓷片划过我的指尖,渗出一丝血珠。

我像没感觉到一样,把它含进嘴里。

和当年我跌倒在省城火车站时,尝到的味道,一模一样。

阿暖挣开我的手,迈着小短腿,跑到孟逸渊面前。

她仰起头,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。

“叔叔,你是不是生病了?”

“我娘说,脸色这么白,就是生病了。”

童言无忌。

却像锋利的锥子,狠狠扎进孟逸渊的心口。

他浑身一颤,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后退了一步。

孟逸渊看着她,眼中的痛苦和悔恨几乎要溢出来。

他伸出手,似乎想去摸一摸阿暖的头,可那只手,却在半空中僵硬地停住。

最终,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
谢文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
她的脸色,也一点点地白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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