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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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。
妈妈摸索着，试图站起来，但饥饿和寒冷让她踉跄了一下，险些摔倒。
我连忙扶住她。
她的身体，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“念念，靠墙走，我们找窗户。”
这里是阁楼的储物间，又高又偏。
我记得苏舒阿姨说过，为了通风，这里留了一扇很小的气窗。
如今，这竟是我们唯一的生路。
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，
我的手在墙壁上摸索，指尖被粗糙的墙皮划破，传来刺痛。
终于，我摸到了玻璃。
“妈妈，在这里！”我压抑着激动，声音发紧。
妈妈摸了过来，我们一起摸索着窗户的边缘。
窗户很小，很高。
妈妈试着推了推，纹丝不动。
“是销，从外面锁死的。”她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我的心也跟着一沉。
“砸开它。”妈妈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。
砸？用什么砸？
我们身上没有任何硬物。
妈妈沉默了片刻，然后，我听到了骨头撞击玻璃的闷响。
“妈妈！”我惊叫出声，心脏缩紧。
妈妈在用自己的手肘砸窗！
“别出声，念念。”她的呼吸有些急促，但语气依旧镇定，“这点痛，比不上他们给的万分之一。”
“砰！”
又是一声。
我能想象到，她的手肘一定已经血肉模糊。
泪水瞬间掉落，我扑过去抱住妈妈的手臂。
“妈妈，不要……会废掉的……”
“废了，也比死在这里好。”
她挣开我，再一次，更用力地撞了上去。
“咔嚓”
是玻璃碎裂的声音，冷风灌了进来，我打了个哆嗦，却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。
妈妈小心翼翼地把碎玻璃清理掉，然后把我抱了起来。
“念念，听着，这里很高，下面是花园的草坪。妈妈先跳，你看到我落地后，再跳下来，跳到我身上，知道吗？”
“我怕……”
“别怕，妈妈接住你。”
她亲了亲我的额头，那是一个冰冷、带着血腥味的吻。
“记住，从今以后，苏韵的女儿，什么都不怕。”
说完，她没有丝毫犹豫，翻身从那个窄小的窗口跃了出去。
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，死死地扒着窗沿往下看。
黑暗中，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重重地落在草坪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然后，那个黑影挣扎着，对我伸出了双臂。
是妈妈。
她还活着。
我闭上眼睛，学着她的样子，纵身一跃。
失重感传来，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我没有落到冰冷的草地上，而是落入了一个虽然瘦弱、却无比坚实的怀抱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我们母女俩滚作一团。
妈妈闷哼了一声，把我紧紧地护在怀里。
我闻到了更浓的血腥味，混杂着泥土的芬芳。
“快走。”
妈妈拉着我，一瘸一拐地，朝着别墅的围墙跑去。
我们像两只惊弓之鸟，不敢发出一丝声音。
身后的那栋别墅，灯火通明，安静地匍匐在黑暗里。
但那里不是家。
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