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卧房的大门敞开着,门外的喧嚣与门内的死寂形成了荒诞的对比。
不管是前来接亲的仪仗队,还是原本满脸喜色的宾客,甚至是江家人,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堪入目的一幕。
空气仿佛凝固。
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,只有江父江母两个知道圣旨内情的人,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狂喜。
江母一把拨开呆若木鸡的人群,挤到最前面,那双精明的眼睛在薛景澄和江宝珠之间来回扫视。
“哎呀!太好了!”
她非但没有半分女儿被毁了清白的愤怒,反而满脸喜色,仿佛眼前的不是一桩丑闻,而是一件天大的喜事。
她挤到人群最前面,双手合十,看着眼前的景象,满意得连连点头。
“我就说嘛!殿下心里最看重的还是我们宝珠!”她声音尖利,充满了炫耀的意味,“看看,这才是天作之合,郎才女貌!殿下和我家女儿真是太般配了!”
周围的宾客面面相觑,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。
他们听不懂将军夫人在说什么胡话,明明该出嫁的是庶女江平婉,怎么如今这嫡女和太子……
可江母完全没注意到旁人异样的眼光,她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,甚至还不忘踩上一脚那个已经出局的人。
“哪像那个江平婉,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贱种,整天就知道摆着那副死人脸,看着就晦气!”她鄙夷地撇撇嘴,“殿下英明,早就看穿了她那妖里妖气的手段,如今迷途知返,选择了我们宝珠,真是我们将军府的福气啊!”
她本以为这番话能引来太子的附和,却没想到,薛景澄猛地抬起头,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她。
那眼神,冰冷而暴戾,如同要将她生吞活剥。
“闭嘴!”
一声怒喝,伴随着破空之声。
薛景澄抓起床边书案上的一方和田玉镇纸,用尽全力,朝着江母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!
“啊!”
江母甚至来不及反应,沉重的镇纸正中她的额角。一声惨叫,她应声倒地,鲜血瞬间从她的额头涌出,染红了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。
“娘!”江宝珠惊叫一声,也顾不得自己赤身裸体,连滚带爬地扑到母亲身边,哭喊着,“娘!您怎么样了!”
江母哎哟叫唤着,被女儿扶起,她捂着流血的额头,又痛又怒,还想嘴硬。
“殿下!您就算再喜欢我们宝珠,也不能对我这个丈母娘动……”
她的话没能说完。因为薛景澄那双气腾腾的眼睛,再次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,只有冰冷的意。
江母喉咙一紧,剩下的半截话被硬生生吞了回去,在那种如同被野兽盯上的恐惧中,惊恐地闭上了嘴。
整个场面彻底失控。宾客们吓得连连后退,生怕被太子的怒火波及。
薛景澄缓缓站起身,他随手抓过一件外袍披在身上,目光冷冽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,最后落在哭天抢地的江宝珠和地上哀嚎的江母身上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,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这场婚事,”薛景澄一字一顿,如同宣判,“就此作罢。”
“孤要娶的人,从始至终,都不是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