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5
“砰——！”
琉璃灯在我脚边摔得粉碎，碎片划破了我的手背，鲜血汩汩流出。
剧痛之中，我却看见，沈砚辞将林清月死死护在身下，那沉重的灯架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背上。
林清月伏在他怀里，哭得梨花带雨。
周围传来内侍惊慌的呼喊：
“将军！您背上的伤，怕是骨头都裂了！”
“夫人她手背流血，伤口深得见骨，再不医治，怕是要落下疤痕啊！”
我眼前阵阵发黑，意识涣散之际，竟看见沈砚辞不顾自身伤痛，将林清月打横抱起，急匆匆地朝着殿外的太医院走去。
他的背影，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。
再次睁眼，我已是躺在将军府的软榻上。
丫鬟们守在门外，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了吗？将军为了救林姑娘，背上的骨头都裂了，却还强撑着，亲自给林姑娘上药喂汤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夫人的手伤得那么重，将军却连看都没来看一眼，这林姑娘，怕才是将军的心头肉吧？”
“唉，真是可惜了夫人，陪了将军这么多年，到头来，竟落得这般境地……”
不知过了多久，沈砚辞才出现在我的房门口。
他身上穿着素色衣衫，背上缠着厚厚的绷带，手里端着一碗汤药。
“阿菀，喝了这药，伤口好得快些。”
我抬手，将那碗汤药打翻在地，瓷碗碎裂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“林清月剩下的东西，我不稀罕。”
他的脸上，终于露出了一丝愧疚，声音沙哑：“阿菀，对不起。当年，清月救过我的命，我此番，不过是还她一命。”
“这是为人处世的本分，你别怪我。”
“我保证，后定不会再让你受这般委屈。”
我闻言，忍不住冷笑出声。
她的命是命，我的命，难道就不是命了吗？
我懒得与他争辩，只将一份文书，掷到他的面前。
“签了吧。”
他看也未看，便提笔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我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字迹，忽然笑出了声。
他但凡翻开看一眼，便会知道，这哪里是什么保证书，分明是一份彻彻底底的和离书。
签完字，沈砚辞柔声说：“阿菀，是我对不住你。待我伤好，便带你去江南水乡，游山玩水，补偿你。”
可我们刚收拾好行囊，准备出发，他的贴身小厮便匆匆赶来，神色慌张。
“将军！林姑娘她……她在府中哭着要寻短见！”
沈砚辞的眼神，瞬间变得闪躲。
“阿菀，朝中忽然有急事，我得先回去处理。”
“你先去江南，我处理完事情，即刻便来寻你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，心中一片冰凉。
我从清晨等到暮，始终没有等到他的身影。
却等来了林清月差人送来的喜帖。
喜帖上，印着她与沈砚辞的名字，旁边还绣着一对并蒂莲。
最下方，是一行小字：【十载情深，终成眷属。】
我握着那张喜帖，指尖微微泛白。
恰在此时，沈砚辞的书信到了，我看也未看，便扔进了炭盆。
窗外，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。
我望着那茫茫雨幕，忽然觉得，这京城，我是该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