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三年后,不羁山。
“师妹,你快管管宋甜,这丫头快把师兄种的药园子拔光咯!”
大师兄宋一气鼓鼓地找到我,一脸不忿。
宋甜就是苏甜,自打我跟苏槐和离后,她便随了我的姓。
我蹭地站起身,拿着桌上的戒尺就往外走。
刚出门,就撞上二师兄宋二一脸心痛。
“师妹,宋甜把我的话本子全藏起来啦!那可是绝版啊!”
我咬了咬牙。
很快,八个师兄齐齐围住了我。
有的师兄午休时,偷偷被宋甜在脸上贴了大胡子。
有的师兄则是在自己被窝发现了菜花蛇。
还有的师兄则是在蹲茅坑的时候,被宋甜拿着自己研究的给炸了。
现在他们齐齐找我主持公道。
我提着戒尺,将正在树上捉青虫的宋甜揪了下来。
宋甜捂着耳朵哇哇直叫。
“娘,轻点啊我的娘!疼疼疼!”
我拧着她的耳朵,河东狮吼。
“说!你最近为什么又四处捣乱?是不是老娘管不了你了!”
我抄起戒尺,一脸怒气。
宋甜瞬间眼眶就红了。
她瘪着小嘴,委屈巴巴地看向几位师兄。
“大爹爹,二爹爹,三爹爹…….呜呜呜,甜甜不是故意捣乱的……”
她的眼泪要落不落,也不知是随了谁。
她微微抽泣,声音带着落寞。
“你们知道的,我从小就没了爹爹……”
只一句话,师兄们眼圈顿时就红了。
大师兄率先开口。
“算了算了,不就拔几人参,也就损失区区几万两。”
紧接着,二师兄又道:“对啊,不过是藏了几本话本,不碍事不碍事。”
三师兄利落夺过我手中的戒尺。
“没事没事,我最喜欢菜花蛇了,以后多往我被子里放放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,将宋甜护在身后。
我无奈扶额,你们就惯着她吧。
不多时,下河挖泥鳅的宋允跟着众师妹回来了。
师妹们人人手中拿着新鲜的荷花,个个笑容明媚。
宋允则是满是淤泥,看着脏兮兮的。
众师兄异口同声:“宋允,你又下河,去!挥剑三千遍!”
八岁的宋允可怜巴巴地看向师妹们。
师妹们幸灾乐祸:“三千遍哪里够,还是五千遍吧?”
宋允大惊:“娘们,明明是你们忽悠我去的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小师妹捂了嘴。
师妹们围着宋甜身边,将新采的荷花递给她,夸了又夸。
宋允愤愤不平:“你们这是重女轻男……”
不远处,掌门抚着小胡子,一脸和煦地看着着一切。
不羁山平静美好,但很快,这份平静便被打破。
苏槐找上门来了。
再次见到苏槐,他已经瘦了很多。
他脸颊凹陷,眼眶发青,似乎多没有睡好。
他虔诚地跪在不羁山门前,求一株千年人参,给他新娶的妻。
他新娶的妻不是宋环。
是一位与我面容相似的丫鬟。
据说,他跟宋环成亲后,只过了三个月好子。
苏槐拥有了宋环,却觉得心中空落落的,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。
他开始变得麻木,对宋环也没了往的热情。
直到他见到新入府的丫鬟怜儿。
他麻木的心开始颤动。
他终于明白,他的心为何空落落。
因为我离开了。
于是他将怜儿收入房中,纳她为妾。
没想到,这一举动却惹怒了宋环。
宋环没少苛待怜儿,罚跪,扇巴掌,推她落水。
但怜儿总是忍气吞声,不争不抢。
这让苏槐更加怜惜她。
毕竟,怜儿同我一样,性子绵软。
苏槐开始为怜儿出头。
这激起了宋环的心。
宋环再度命人刺怜儿,却没成功,反而被苏槐抓出个正着。
苏槐甚至得知了当初宋环刺我的真相。
他大怒,将宋环贬妻为妾,夜冷待。
宋环痛苦不堪,大骂。
“你折磨我又有什么用?宋九还不是死了!你的儿子女儿也死了!”
“哈哈哈哈!苏槐,不管你爱不爱我,我都不准你爱上别人!”
“我告诉你,我此生无法有孕,所以一嫁给你,我就给你下了绝子药。”
“我宋环不能为你生孩子,那谁也不配给你生孩子!”
苏槐听闻真相,摇摇欲坠。
当初他口口声声,说我不配为他生孩子,只有宋环才配为他生孩子。
可他没想到,宋环不能生育,还给他下了药。
当初他刺向我的尖刀,终究还是刺回了他的身体。
我看着面前长跪不起的苏槐,只觉得可笑。
他身旁的怜儿摇摇欲坠,唇色发白。
苏槐却连扶都没有扶她。
三年了,苏槐还是不懂得爱人。
况且,他真的爱怜儿吗?
我冷冷开口。
“别跪了,没用的。不羁山已经没有千年人参了。”
听到我的话,苏槐猛地抬头。
看见是我,他蹭地站了起来。
死死抓住我的胳膊,双目赤红。
“是你,阿九,居然真的是你!”
“你没死,真的太好了!”
他将我死死搂在怀里,眼泪从他眼角落下。
“宋环那个贱人居然骗我,她说你死在船上了,还好,还好你还活着。”
“阿九,你跟我回去,我们还像从前一样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我狠狠推开。
我用了内力,他整个人撞在台阶上,捂着腰疼得面色发白。
但他没有发怒,而是虔诚地爬到我脚边。
“阿九,你在怪我对不对?”
“是我错了,我以为我不爱你了,但其实我一直都爱你。”
“是我分不清自己的心,被盛京富贵迷了眼,你原谅我好不好?”
我双手抱,冷冷看着他,目光又转向怜儿。
“原谅你?你都纳了新人了,我要如何原谅你?”
听到我的话,怜儿身子发抖。
她死死抓住裙摆,眼角通红。
她早知道自己是个替身,如果没有我,她还能享受着苏槐的宠爱。
但现在,我出现了,那苏槐会怎么对她?
她紧张得呼吸都在颤抖。
再怎么说,她也尽心尽力陪了苏槐三年,左右能做个妾吧?
却不想,苏槐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窖。
“阿九,我知道你眼里容不得沙子。怜儿不过是你的替身,你若是不喜,我将她逐出府去便是!”
“你放心,正妻之位永远是你的。她不过是丫鬟出身,卖身契在我手里,你想怎么处置都行!”
怜儿脸色更加白了。
她紧紧咬住唇,强撑着不让自己晕倒。
我微微叹了口气,将怜儿扶了起来。
“你现在可看清了,这个男人,他只爱自己。”
“你确定,你还要继续跟着他吗?”
怜儿终究是忍不住,眼泪啪嗒啪嗒落下。
她急急忙忙擦着眼泪,却被苏槐厉声呵斥。
“够了!怜儿,你不过是个丫鬟,这三年的富贵,也是你的福气,你不要纠缠不清!”
“我现在心里只有阿九,你若是有点自知之明,就该自己离开!”
我看着茫茫夜色。
不羁山海拔不低,这大晚上让人家一个小姑娘离开,她能去哪?
是去野狼的肚子里,还是去豹子老虎的肚子里?
苏槐还是同从前一样,心狠。
怜儿抹着眼泪,颤颤巍巍就要离开。
我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够了!苏槐,我早已与你和离,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“无论你娶谁,宠谁,都与我无关,后不要再烦我了。”
苏槐怔在原地。
此时宋甜揉着惺忪的睡眼前来,抱着我的腿撒娇。
“娘亲,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呀!”
苏槐看到宋甜,眼睛顿时亮了。
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。
“阿九,你可以怨我,恨我,可我们的孩子却不能没有爹啊。”
然后他一脸渴求地看着宋甜:“甜甜,我是爹爹啊。”
宋甜看着他,秀眉拧起,然后傲娇扭头。
“哼!你才不是我爹,我的爹爹们随便拉出来一个,都比你俊!”
宋甜的话音刚落,几位师兄就齐齐走了出来。
“大爹爹,二爹爹,三爹爹……”
宋甜冲师兄们扬起小脸。
师兄们亲昵地摸着宋甜的头,一副温馨的场面。
苏槐愤怒地看着我。
“宋九,你有没有廉耻,怎么能一女侍八夫?”
他的目光有些嫌恶,仿佛我是个什么脏东西。
我冷了脸。
七师兄抬剑便砍断了苏槐的小指头。
他冷笑:“若是再不会好好说话,那么下次,该割的就是你的舌头了!”
苏槐捂着手,疼得面色煞白。
他无力地看着我,眼神灰败。
他以为,我离开他,就会茶不思,饭不想,本活不下去。
可这世间,谁离开谁都能活。
他又看着宋甜,满是不满:“苏甜,我们血脉相连,你怎么能认别人做爹?”
宋甜已经八岁了,早就知事了。
她平静地看着苏槐,声音清脆。
“自从三年前我跟弟弟高烧不退的时候,你就不是我们的爹爹了。”
“还有,我姓宋,不姓苏。”
苏槐面色绝望。
他又看向默不作声的宋允。
“你呢?你可是我亲儿子啊!”
宋允双手背在身后,像极了小大人。
“我的爹爹们,会助我强身健体,会每亲手为我熬补药,会在我受伤时安慰我,替我上药。”
“你呢,你做过什么?”
苏槐这才发现,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当过一个真正的爹。
他一直觉得,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孩子,一定也是粗鄙不堪的。
没想到,这三年来,我却将一双儿女养得很好。
他以为他对我们很重要。
但是,其实他可有可无。
10
苏槐气急攻心,被人匆匆抬下了山。
他的来访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。
我们不羁山山脉绵延不绝,物产丰饶,又世代镇守国宝,自然子过得极好。
但是没想到,苏槐伤好后,又来了不羁山。
这一次,他怀里带着不少名贵首饰。
“阿九,原来他们只是你的师兄,是我错怪你了。”
“我记得从前你最喜欢盛京的首饰,看,我都给你买来了。”
我看着他怀里明艳的首饰,讽刺地笑了。
从前我央求他给我买时,他总说,我又不是高门贵女,又不需要社交,何必浪费钱?
我求了他一次又一次。
求得烦了,他就骂我看不清自己身份。
我一个乡野村妇,哪里配得上这么名贵的首饰?
现在他得知我是不羁山的弟子,知道我身份尊贵,又开始来讨好我了。
我摸摸头上的发钗,笑了。
“不用了,这些东西,我现在看不上了。”
他的笑容顿住了。
十一师妹趾高气昂地看着他,冷哼一声。
“哼!我们九师姐可看不上你这些破烂玩意儿!”
“我们不羁山出世的首饰,哪一件不是珍品?”
“就连我们九师姐头上戴的这玉簪,也是世间仅此一件。”
“真当我们九师姐没见过世面呢?”
看着十一师妹如此维护我,我心中暖暖的。
我当初为什么要想不开,非要私自下山闯荡江湖呢?
苏槐拿着首饰,僵硬地站在原地。
半晌,他才开口。
“宋九,既然如此,为何你从前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呢?让我真的以为,你是出身乡野。”
大师兄实在看不下去了。
“苏槐,你是真蠢还是假蠢?”
“都说男人最要面子,师妹爱你,自然处处顾及你的面子。”
“那时的你落魄潦倒,她又怎么会开口要这要那?”
“况且,师妹最是性情之人,她若爱你,你就算送木簪,她都欢喜。”
“她若不爱你,纵使你搬来金山银山,她也不会看你一眼。”
苏槐手一松,朱钗落了满地。
他的眼里涌上晶莹。
他喃喃自语:“原来如此,原来你当初竟如此爱我……”
他卑微地看着我。
“阿九,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了吗?”
我摇摇头。
他喉头哽咽,突地,他像是失去糖果的孩子般嚎啕大哭。
我默不作声,在他走后,在不羁山布下迷阵。
此后他再想见我,是难如登天了。
11
苏槐被不羁山的迷阵绊住。
他误入了荆棘丛,被长长的刺扎得浑身是血,狼狈不堪。
师兄们哈哈大笑。
“瞧瞧他那模样,跟落水狗似的,早知今,何必当初呢?”
十五师妹不屑摇头。
“啧啧,迟来的深情比草贱,他这是自作自受!”
我抿着唇,面上云淡风轻。
宋甜与宋允亦是做着自己的事,眼中没有半分情绪。
他们早已不认苏槐这个爹爹了。
可我没想到,苏槐见不到我,怜儿却求到了我面前。
怜儿出现在大门口时,我有些诧异。
她浑身是伤,衣裳被荆棘刮得破破烂烂。
唯有一张脸,用布包了又包,保护得极好。
十五师妹叹了口气,面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师姐,你劝劝她吧。她被迷阵困了三天了,我再不放她进来,只怕她就要没命了。”
我给怜儿喂了口水。
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,随后奄奄一息地跪倒在我面前。
“阿九姑娘,求求你去见见阿槐吧。”
“他现在不吃不喝,都瘦得不成人样了。”
“他总是念叨着你的名字,时常抱着你的锦帕痛哭,怎么劝也劝不住。”
“阿九姑娘,我实在是没办法了。求你去见见他吧,哪怕一面也行啊!”
我看着怜儿不断磕头的卑微模样,神情微怔。
我问她:“你明知道你是我的替身,还为了他冒着生命危险求到我面前,值得吗?”
若不是十五师妹心软把她放了进来。
若没人发现她被困迷阵。
也许她早就没命了。
怜儿听了我的话,眼角流下一滴泪。
她咬着唇,面色痛哭。
“我何尝不知,我只是一个替身。可是阿九姑娘,我真的很爱他。”
“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,我就知道,此生非他不可了。”
“求你了,见见他吧。”
说着,她迅速拔下头上的发簪,抵在自己的脖颈,面色决绝。
“阿九姑娘,你若不去见他,我今便死在你面前!”
明晃晃的威胁。
十五有些气愤:“你这个白眼儿狼,早知道就不该放你进来!感情救了你还得被你道德绑架了?”
怜儿面色愧疚,却又决绝。
她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小人,但,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。
我看着怜儿,心头不忍。
她又何尝不是当初的我呢?
陷入情爱的姑娘,从来都会变得痴狂。
“最后一次。后,就算你们俩吊死在我面前,我也不会看你们一眼。”
怜儿听了我话,喜笑颜开,谢了又谢。
12
再见到苏槐,他瘦得像极了竹竿。
面色蜡黄,神情憔悴,躺在床上双目无神。
我还没进门,怜儿就欢喜地上前摇晃着他的袖子。
“阿槐,阿九姑娘来了!”
苏槐愣了半晌,才将目光缓缓移到我的脸上。
在看清是我的那一刻,他的眼睛迸发出神采。
“阿九,是你,真的是你!”
他坐起身子,朝我伸出手。
我缓缓走进他,然后抬手就对着他的脸来了一巴掌。
“啪!”
苏槐被我一巴掌扇倒,倒在床上喘气不匀。
他错愕地看着我。
怜儿眼里满是心疼,却什么也没说。
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冷笑。
“苏槐,你做这副模样给谁看?要真不想活了,就去死啊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三岁孩童,得不到想要的东西,撒泼打滚就能得到了?”
“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,你当初负我时,就该想到今。”
“你当初负我,现在又负怜儿,害得她替你闯迷阵,差点丢了性命,我真看不起你。”
“若你活着就是为了害人,那还是早早去死吧!”
说罢,我嫌恶地转过头,再也没看他们一眼。
苏槐像是这时才看到怜儿身上的伤口一般。
他满目愧疚,眼中却没有爱意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痛苦地闭上眼睛,不知是在对我说,还是在对怜儿说。
不过这已经不关我的事了。
13
我又回到了不羁山。
听十五师妹说,苏槐跟怜儿和离了。
他说,他不能这么自私,将怜儿当做替身。
怜儿该有自己的幸福。
可他没想到,怜儿一个丫鬟,和离后又该何去何从?
和离当夜,怜儿就吊死在苏槐房里。
她穿着最好看的衣裙,化了最好看的妆容。
她要让苏槐这辈子都忘不了她。
苏槐看着怜儿的尸身,直接吓得一病不起。
再后来,苏槐的精神开始失常。
他时常疯疯癫癫地跑到大街上,看见人就问。
“你们有人看到我的阿九吗?”
“我的阿九在哪里?不,不对,是我的怜儿,我的怜儿在哪里?”
别人问他,到底是要找阿九,还是要找怜儿。
他捂着头,面色痛苦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人人都说,苏槐疯了。
他被罢了官,贬为庶民,成了他口中的身份低贱的人。
他天天在大街上找人,什么也不做,渐渐沦为了乞丐。
我最后一次见到苏槐,是在除夕那夜。
大雪漫漫,我与师兄师妹们在酒楼里吃饭。
我们坐在温暖的包间,透过窗户,我看到苏槐躺在墙角。
他衣衫褴褛,浑身脏兮兮的。
我去探他鼻息时,发现他已经没了气。
他死在了这个温暖的冬天。
十五说,他这是罪有应得。
从他当初将我赶出府的时候,他就欠了我一条命。
若我不会武功,我早就被宋环派人了。
就算宋环不派人我,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,也难以活着走到不羁山。
十五让我别愧疚,我从来都不欠苏槐。
我当然不会愧疚,一切都是他的。
苏槐死了,都还不明白,他到底爱的是谁?
是我,还是怜儿,他分得清吗?
我让人将苏槐下葬。
我问宋甜和宋允,可怨我狠心?
宋甜摇摇头,抱着我的脖颈蹭着我的脸。
“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,伤害娘亲的人,都该死。”
宋允则是小手背在身后,眼神坚定。
“娘亲做的事情,从来都是正确的。”
“娘亲您放心,后我却绝对不会让甜甜遇到跟爹爹一样的负心汉。”
我终于笑了。
14
后来,宋甜和宋允渐渐长大成人。
我带着他们又回到了盛京。
他们该去追寻自己的一番天地。
宋甜看上了漠北的小将军,将人撩得面红耳赤。
宋允对卖猪肉的小娘子一见钟情,天天追在她身后跑。
我逛街时撞倒了一个柔弱的书生,被那人缠上,非要做我夫君。
看着那人绝美的脸,我有些动心。
师兄们齐齐拦在那书生面前,要跟他比划比划。
说这次可不能让我再被骗了。
师妹们也看热闹不嫌事大,对着那书生不断挑刺。
本以为,那书生瞧见这阵势,应当会被吓跑。
没想到那人双眼发亮,大笑三声。
“好好好!阿九果真是个宝贝!”
那书生狡猾得狠,师兄们又是送宝剑,又是送奇药。
给师妹们则是送脂粉,送首饰,哄得她们眉开眼笑。
就这样,那书生终于克服层层阻碍,成功摸到了我的小手。
可惜,宋甜和宋允却齐齐回来了。
本以为他们会阻拦,没想到他们却齐齐点头。
“长得不错。”
“娘,你试试好不好,不好就换一个。”
我黑了脸,咬牙切齿地看向十五。
十五向来放荡不羁,铁定是她把宋甜教坏了。
十五抱头鼠窜,一溜烟跑没影了。
书生目光灼灼地看着我。
那眼神,像极了当初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