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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后,宫宴再开,这次是为迎接科尔沁使团。
我被迫换上稍体面的衣裳,跟在沈鸢身后。
席间,左贤王呼延灼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定格在我身上。
「这位是?」他着生硬的汉语问。
皇兄笑容微僵:「这是朕的义妹,明玉郡主。」
呼延灼挑眉,显然不信这番说辞,却未深究。
宴会过半,沈鸢突然提议让我献舞。
「听闻姐姐擅舞,不如让我们开开眼界?」
众目睽睽之下,我无法拒绝。
乐声起,我强忍剧痛旋转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余光瞥见云衍之握紧酒杯,皇兄眉头微蹙,呼延灼则若有所思地盯着我。
跳到一半,我脚下一软,向前栽倒。
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。
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了我。
呼延灼不知何时离席,此刻正站在我面前。
他低头看我,目光锐利如刀,却隐含一丝别样情绪。
「腰有伤还跳舞。」
他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:「你们中原人对待女子都如此狠心?」
我怔住,没想到他会看穿。
更没想到的是,他接下来转向皇兄:「本王就要她了,三后启程。」
满堂寂静。
沈鸢脸色骤变。
她本想让我出丑,却没想到弄巧成拙。
皇兄与云衍之的表情也精彩纷呈。
「贤王是否再考虑?」皇兄试图挽回。
「不必。」
呼延灼斩钉截铁:「若非真心想和亲,本王现在就带兵回去。」
威胁之意不言而喻。
皇兄只得应允。
那晚,我提前离席。
行至御花园偏僻处,云衍之追了上来。
「明玉。」他第一次这样唤我名字,声音涩。
我停下脚步,却不回头。
「科尔沁苦寒,你多保重。」
他说得艰难:「这是我为你准备的。」
一个锦囊递到我面前,里面是银票和一些首饰。
我忽然想起,从前我为他绣的第一个香囊,他珍重地挂在腰间,说会永远保存。
我没接。
「施舍?还是补偿?」
他手僵在半空:「我只是想帮你。」
我终于转身,直视他的眼睛:「是帮我在宫中被践踏时出言相助?还是帮我被诬陷时主持公道?或是帮我重伤时请医问药?」
云衍之脸色苍白,无言以对。
「你的帮助来得太迟了,云相。」
我轻笑:「不,或许不是迟了,只是你从未想过帮我,如今这般,不过是自我安慰,好减轻你那微不足道的负罪感。」
「不是这样的!」他急急辩解:「我有苦衷,鸢儿她不是故意的!」
「不必说了。」
我打断他:「你我之间,早在你默认我取代沈鸢去和亲那,就彻底了断了,这锦囊,留给真正的未婚妻吧。」
说完,我转身离去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追。
回到下人房,小翠泪眼婆娑地帮我收拾行囊。
「姐姐,这个你带着。」
小翠塞给我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她攒下的碎银和一双厚手套。
「塞外冷,你手上有伤,要爱惜自己。」
我抱住她,第一次在人前落泪。
这深宫之中,最后一点温暖,竟来自一个萍水相逢的小宫女。
离京前夜,皇兄宣我觐见。
御书房里,他坐在龙案后,神色复杂。
「明玉,此去科尔沁,事关两国邦交,你要好自为之。」
他顿了顿:「朕会为你备一份嫁妆,虽不如真公主丰厚。」
「皇上。」我第一次打断他。
「臣女可否问一个问题?」